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炉火煨暖的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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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庆幸这巴蜀之冬暖人。北方早已大雪纷飞,南方也冰冻三尺,而此地宛若阳春三月,艳阳斜照,公园、草地、场坝,都是闲晒的人。不过,温润的日子在冬日难长久,终究是降温了,天气就变了,空气中充塞着冰凌之气。

将许久不用的油酊取出,简单擦拭,通电烤火,摊平有些僵硬的双手,越靠越近,让电热一点点吸附上身。窝在屋子里,感觉世界也瞬间缩小,微闭双目,有颐养天年的闲适。

想起老家的冬天,难过。老家的时令一点不含糊,入冬便有萧杀气。树是硬的,地是冰的,田野是空的,整个村子都掉进了冰窖里。从村口闯进来的北风,没完没了,呼呼的,仿佛刚磨快的刀子,见什么都来一刀,惹是生非。幼时上学,顶着北风去,趁着北风回,耳坠子都冻掉了一般,生出冻疮,又痒又痛,时不时掀起一块血痂来。坐在教室里,有一半心思是守不住的,脚冻,冻到麻木,已经不是身体的一部分。脚后跟也生出冻疮,先是肿起来,然后与鞋帮子摩擦得血肉模糊,每走一步,痛得龇牙咧嘴。老师实在不忍心,说课上给三分钟,大家跺跺脚,暖和暖和。于是,教室里乒乒乓乓噼里啪啦,似铁马奔袭过冰河,气势如虹。那气氛是蛮好的,但熬不了十分钟,从头到脚又冻住了。

老家的冬天,太阳还是有的,挂在云天上,一点淡淡的橙黄落在大地上,有气无力的样子。相比天地间的萧杀,这太阳只是马虎应付下时日,并不起作用,反而觉得阳光也是阴冷的。好在大地是干的,草木也是干的,孩童们便乐起来。男娃们会从家里将破损的把碗(也就是瓷水杯)搜出来,在边缘打上两个洞,找来细长铁丝串上,做成火罐儿。在山林边拾来干硬枯枝,用枯草点燃,然后提着细铁丝,抡圆了臂膀使劲甩。待火旺起来,装模作样地伸手烤火。其实,一连串动作早已弄得一身冒微汗,烤火只是不辜负自己的劳动成果。那时乡间的小路上,上学的男娃大多都有一个随身带的火罐儿,几个,十几个,一路摇着甩着,此起彼伏,宛若游龙。将火罐带进教室,老师也不指责,依旧瑟瑟地讲课。只是火罐儿太多,不再摇晃的柴火燃不起来,陆续闷出黑烟来,呛得一屋子的人不断地抹眼泪。

家里曾经有一段宽松时日,入冬便烧煤火。煤火灶简易,从屋子的地面上深挖一个洞,将煤火芯子放进去;将一只陶罐在与嘴相对的位置开一个圆洞,连接煤芯,陶嘴与地面齐平,用来出通风。将几片炭火引燃蜂窝煤,半个时辰便窜上来幽绿的火苗。煤火燃起,周围的地面都是热乎乎的。我时常盯着煤火看,猩红的煤孔像一只只炽烈的眼睛,又像一个个被点燃的梦境。屋子外面天寒地冻,没有闲散的村人,连狗都守在煤火边打盹。外面的北风进不来,急得发火,将窗子上的破塑料膜掀得一阵一阵脆响。

很快,家里买不起煤,烤煤火成了一去不返的念想。除了一日三餐烧柴火做饭,家里几乎没有抵御寒冬的武器。不过,晚间好一些。晚饭过后,要煮猪食喂猪,平日收集来的碎枝烂木,一根一根小心架起来,在余烬上再次燃起,噼啪作响。一家人围着柴火,身子蜷成一团,也不说话,火光爬上一张张并不洁净的脸,跳跃着,扭动着,在灰黑的墙壁上留下虚幻的影子。

大多时候我不愿待在冰凉的家里,会悄悄推开那扇歪斜的门,踩着屋檐下被水滴得有些尖锐的青石,溜到柚子家去烤火。柚子比我大一岁,本不叫柚子,因为他家有一棵柚子树,从结果开始便死死地盯着不让人靠近,甚至看一眼都不行,由此得了这个霸蛮的外号。柚子家看不出有多富有,但每年冬天除了烧煤火,还烤炭火。老家不叫炭火,叫团锣火。一个十几公分高的四方木架,中间放置一张团锣,也就是一个略似平底锅的铁盘子,在底盘放少许柴火灰隔热,将买来的木炭横七竖八架起,用草木引燃。炭火没有煤火的刺激味道,煤火烤久了有些犯困,提不起精神。炭火洁净许多,后劲还大,越烤越上身,如同饮酒般浑然不知上了头,不忍离开半步。木炭在盆子里燃起来,热烈的焰火里,会毕毕剥剥地冒出火星子,四处飞溅,喜庆得令人振奋,总感觉新年已经来到门口的场坝上了。

年少的记忆里,我对冬天的那些温暖之事记忆犹新。相对大把青春时光,烤火的时候毕竟很少,大多时候我都在学校里困坐冷板凳。“坐得住冷板凳,耐得住寂寞心。”老师时常在寒冬的教室里这样说,我记住了,也始终将心中的炉火点燃着,想让自己的人生永远没有冬天。(郭发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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